2015/4/14

小說作品評論060


Luke,Ma保留部分權利
         今天要討論的第一篇作品,是來自陌生人十九號的作品,感興趣的陌生人們,可以在這篇評論後頭看到本文。

         這篇作品的題材,個人覺得有很好的潛力,畢竟這種能夠以短篇集方式出版的故事,不僅能夠處理各式各樣的題材,同時無論讀者是什麼時候接觸到作品,都能夠很快的掌握到故事的節奏。以業餘寫作的方式來說,是十分理想的作品型態。

         手足之間的摩擦,想必是許多人童年的共同回憶,如果善加經營,應該會是十分撼動人心的作品。陌生人十九號在題材的選擇上,個人認為有著獨到的眼光。

         不過坦白說,這篇作品的效果尚未被完全發揮出來,還有許多能夠調整、改進的地方存在,姑且讓我挑幾個來作為建議吧。

         首先要第一個提出的,是陌生人十九號在嘗試營造畫面的同時,在真實性上造成的缺失。這個狀況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,在作者試圖讓閱讀體驗變得更加鮮明的初期,很容易會出現這種,讓讀者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些細節上,進而懷疑故事合理性的狀況產生。
         最明顯的例子,個人覺得應該是在少女的淚水沾濕袖子這點,如果要能夠讓袖子濕透,那需要的淚水量恐怕不是一般的驚人。考慮到人類一般的情緒表現,能夠哭成這樣,淚流滿面已經不足以形容這樣的情況,恐怕連好好說話、行動都會有困難的程度才對。
         進一步說,身為敘事者的醫生本人,無論是思考、行為,都稍微欠缺說服力。
         比較理想的做法,恐怕是稍微提早將醫生本人的動機洩露給讀者,至少要讓醫生的激動顯得不那麼突兀。這樣建議的原因很簡單,如果一開始就讓讀者覺得,這是個單純不講理、沒有專業素養的醫生,那樣後頭的心情轉折無論多麼精彩,也很難產生共鳴。
         除此之外,個人認為以醫生這樣的社會地位,過去由於雙親忽視而產生的創傷,恐怕在說服力上稍微薄弱了一些。比較理想的方式,個人會建議採用自傲的自卑這樣的個性來處理,不僅醫生開頭的行為比較容易合理化,自卑的心態也比較不會和醫生的身分產生衝突。
         陌生人十九號在這篇作品裡頭,有些針對人物聲音的描述,個人覺得稍微有修正的必要。比方說「空洞的聲音嘶吼」這樣的描述,實際上就是相互衝突的狀況,可能沒辦法達成作者所期待的效果。

         再來,建議陌生人十九號在寫故事時,將敘述的視角假想成攝影機,用模仿電影、漫畫等具有鮮明畫面性的媒介,作為引導故事焦點的方式,是一個相對而言,十分容易上手,並且效果良好的技巧,陌生人十九號可以考慮嘗試看看。
         之所以提起這個,是因為這篇作品裡頭,有某些為了營造畫面,卻導致前後矛盾的狀況產生,除非少女、醫生都有著超乎常人的視力,不然馬路上發生的搶案,似乎不是肉眼能夠如此仔細觀察的事物。
         順帶一提,有些牽強的搶案,雖然不是不能使用,但建議合理性還是稍作潤飾,會比較理想。

         最後提醒一下陌生人十九號,這篇作品裡某些地方,有出現敘述人稱錯亂的狀況,相信應該是不小心造成的,記得進行修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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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裡的奈何橋


「所以,治好我要花多少錢?」坐在旋轉椅上的女孩晃著小腳,漫不經心的問著。


「少說,也要十幾萬。」我盡力說的委婉,以女孩父母的穿著來看,這筆錢會是個重擔,果不其然,他們的面容各自扭曲了下。


女孩不在乎的聳聳肩,繼續問道:「存活率?」


「很難說。」其實是不到四成,他知道,但他選擇不說。


「那不用治了。」女孩無所謂的說。


「什麼!?」我愕然,不是針對女孩的發言,而是對這句話無動於衷的女孩父母。


「怎......怎麼可以!」女孩的母親接觸到我的視線,這才有了反應,但......


「我們家的債還完了嗎?」


「房貸繳完了嗎?」


「你們那寶貝兒子上台大的註冊費存完了嗎?」


女孩偏過頭去對她母親丟出三個有著明顯答案的問題,那母親支支吾吾的回答了預料中的答案。


女孩諷刺的冷笑一聲,繼續說:「我不過是個實驗品,成品是將來要上台大的天才弟弟,與其把錢花在實驗品身上,到不如花在成品的學雜費,讓無用者為成功者鋪路,這,就叫做雙贏。」這女孩.....之前到底生活在怎樣的家庭?看著緊咬下唇的母親以及背對她的父親,女孩無預警的爆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,先是自嘲的低笑,而後愈笑愈狂,笑到瘋,笑到啞,銀鈴般的聲音像要崩解似的激烈搖晃,不時用袖子往臉上快速一抹,她雙手的袖子都濕了......,女孩倏的起身,奪門而出,我就看著這一切,似曾相識。


「你們不去追她?」我冷冷的問。


「我......我們也想,可......可是......」她母親慘白著一張臉,斷斷續續的解釋。


「可是她說的對。」她父親終於開口,但這一開口的意思卻是要拋棄她......,拋棄他的親生女兒!


「該死!」隨著心中這一聲低低的咒罵,怒火突破最後防線,我起身向前,顧不得會不會有法律上的問題,死命的扯著她父親的衣領。


「你到底把你女兒當作什麼!」我用不似人類的空洞聲音嘶吼,那女孩的淚算什麼?那女孩的卑算什麼?那女孩的命算什麼?......而我又算什麼?說出這些話不只是為了那個女孩,也為我,十年前沒為自己吼出來的話,今天終於為另一個孩子吼出來了……。


潔白的長袍一甩,我踹開門,隨便抓了個護士就問:「剛才從這裡出來的女孩往哪走了?說!」最後那個字根本就不算是說出來的,它更像是乾嚎─拖曳著泣音的乾嚎,那護士明顯的被我嚇到了,用有些顫抖的手指向電梯,回答:「往……往上走了……。」打算跳樓嗎?我沒向那個護士道謝,轉身就走,不能等電梯!等它下來,女孩可能已經…….,我腳步一轉,以及縣的速度往上狂追,跨步、跨步、轉彎,回憶在此時鮮明起來,他是家中的次子,上頭有一個哥哥,一個完美的哥哥,他的成績不差,但永遠差哥哥那麼一點,父親和母親把希望都寄託在哥哥身上,希望哥哥能考上國立台大,只要是哥哥想要的,父親用搶的都給他搶來,母親和親戚鄰居聊天也三句不離哥哥,哥哥校排進了前三,比賽又得了優勝,當選學校模範生......,他看在眼裡是多麼羨慕!他也希望自己是父親和母親的驕傲,他也想聽見母親向鄰居炫耀自家次子的好,他多希望父親能摸摸他的頭稱讚他......,一次,真的只要一次就好!拜託......,父親和母親的要求他一定會做到,甚至能遠遠超過!他也想做一個能令父母驕傲的好孩子!還有什麼可以給你?父親,母親,要給多少才能成為一個令你們驕傲的好孩子?他不得不恨哥哥,他恨這個完美的哥哥!零碎的句子拼湊成一幕幕晦暗的畫面,不!不能看!都沉寂了十幾年的東西現在跑出來湊什麼熱鬧......,我停下腳步,閉上眼,畫面卻化為滾燙的淚水自我的眼角淌下,沖去心頭恨意上的灰塵,我硬是不去理它,再次邁開腳步,專注於步伐,七樓、八樓、九樓……,我以大汗淋漓,口中充塞著鐵鏽味。


「什麼該死的大樓居蓋這麼高!」我低吼,想藉憤怒壓下翻騰的恨意和不安,像,太像了,我和那個女孩,一個轉彎後,頂樓的門近在眼前,我不耐煩的一把抓開它,視線一掃,毫不費力的找到坐在圍牆上的女孩,它晃著懸空的小腳,看著底下的車水馬龍,看著都市的繁華,看著人性,也茫然地看著這個黑暗又光明的這個世界……。


我和她,都是襯著光明的黑暗。


「漂亮嗎?」我上前趴在圍牆上問她。


「漂亮,但也不漂亮。」她平靜的回答,


舉起一隻手指向對面一位正要過街的老先生,一位看上去像是上班族的中年人趕上前去扶他過街,一路上小心翼翼,生怕老先生跌倒,等過了街,老先生回頭想到謝時卻被中年人一把推倒在地,他 錯愕的看著年人一把搶走自己的手提包,像陣風似的逃離,等中年人拐進巷子,他才如大夢初醒般大喊救命、搶錢一類,馬上就有熱心的民眾上前,有安撫的、有聯絡家屬的、有報警的,但更多是看熱鬧的……。


「警察抓不到人的。」女孩冷笑著說。


「為什麼?」我疑惑的問。


「因為那個小偷以前也是警察,警察看到以前熟悉 的同事難道還會疑他?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把以前的同事打點的很好。」


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

「那個小偷是我同學的爸爸,他家就住在我家樓上,他們夫妻吵架的聲音從我房間可以聽得很清楚。」她皺眉,補充:「而且我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爸爸偷東西,很多次了。」


原來如此,包裹著黑暗的光明嗎?


「所以,」女孩站起,袖子全濕的夾克在風中隨風飄揚,在夜色中異常美麗。


「這種世界我不想再待下去了。」女孩腳往虛空中一踏,但沒有往下墜落─我拉住了她。


「醫生,你要阻止我嗎?」


「不是。」我笑了。


「妳介不介意跟醫生一起呢?」


她眼睛一亮,問:「真的嗎?」


「嗯。」


在襯托完光明後,黑暗就該離開。


「走吧!」我放開她,自己也蹬離圍牆……


「喂,喂!」


有人在叫我?我睜開眼,不,怎麼可能?我還活著?


四周是一片漆黑。


「放心,你已經死了。」是那個女孩,但她的衣著換成了一件明顯過大的黑斗篷,手上把玩著一把鐮刀,「看出來了吧?我是死神,第三班實習生芙洛可,請多多指教,六一四七號。」她笑嘻嘻地自我介紹著,我只是沉默,消化著這個事實。


「說來你也真難抓,我在你夢裡不知道勸了你多少次你都不聽,害我得親自釣你上來。」芙洛可一邊抱怨一邊牽起我的手,「也許黑暗在消失後才會理解光明其實也是很想跟自己好好相處的呢,你哥哥之前是為了延續你的生命,自願替你去死才出那種不可能的車禍的。」


「什麼......!!」「啊啊,要不是隊長說要是我不去帶你來就開除我,我才不想做這差事,不過你也忘了吧,剛剛已經過奈何橋,你的記憶應該已經消失了才對。」「……這……唔!」芙洛可一個手刀打暈了他,拖著他往投胎處走,嘴上的抱怨仍然沒停:「一定又要開始問這裡是那哩,你是誰什麼的,麻煩死了,嘖嘖,人類啊,對別人給自己的愛居然要死後才了解,了解後卻馬上就得忘記,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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